《池州傩戏与明成化本说唱词话》(二)
池州傩戏与明成化本说唱词话
——兼论肉傀儡
安徽大学 王兆乾
成化刊本《说唱词话》(已由文物出版社影印出版)出土于嘉定,却刊刻于北京。付梓时间在明成化十四年(1478)以前。池州傩戏本与成化本如此相同,说明它们同出一源。但如果成化本收集的是北京的民间说唱艺术,在当时的交通条件下,不太可能扎根于遥远的皖南山区,如同今日的京韵大鼓受语言、唱腔的限制,不易在南方山村扎根一样。从成化本所反映的南方语言和生活习俗看,这些说唱词话原是南方的作品。如《花关索传》中的“[1]做花关索一人”,颇似湖北方言;《陈州粜米记》中的“早稻头焦秀不出,晚稻抽心结不成”,亦为江南水稻产区的生活实际。由此推测,这些词话明初已在南京流行,迁都时,随着政治、文化中心的北移,又从南京陆续带进北京。明初,池州曾称九华府、华阳府,不久又改为池州府,直隶于南京,辖六县[2]。那么,《陈州粜米记》应早于明成化十四年就在池州流行,并由傩戏搬演了。
1、 傩戏《宋仁宗不认母》与成化刊本《新刊全相说唱足本仁宗认母传》:
嘉定出土的词话中,有《包待制出身传》三种,第三种为《仁宗认母传》,是《陈州粜米记》的续本。在贵池清溪乡的杨家畈杨姓中,有一部《宋仁宗不认母》的傩戏演出本,“文化大革命”中被毁,已成绝响,据杨家银(1928-2000)回忆,此本的开始唱词为:
自从盘古分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
太祖太宗真宗帝,仁宗天子治乾坤。
一十二岁登宝殿,万民安乐喜盈盈。
牡丹花下藏狮子,芭蕉叶下卧麒麟。……
基本与成化刊本的开始相同。此外,仁宗遇瞎婆时的一段唱词,傩戏为:
李娘娘:木齿梳儿插一把,竹削簪儿插一根,
遍体浑身都憔悴,身上烟薰不似人。
竹杖浮在鼻弦上,瓦罐拎在手中心。
一条破裙补衲了,上秤称来有十八斤。
头发蓬松多憔悴,鬓边虱子似鱼鳞。
官家吓得痴呆了,一厢低头不作声。
不信小臣如此说,殿前细问两班臣。
官家又问文和武,那个娘娘是母亲?
金殿文武无人奏,一厢低头不做声。
文官好似泥巴塑,武官好象木雕成。……
这些,也是大致与成化本相同的。由于傩戏本已无法觅得,不能辨明此本是象《陈州粜米记》那样照搬词话,还是受后来郑本目连戏影响出现了部分长短句曲牌体唱词。因为距杨畈不远的上清溪程姓傩戏亦有《宋仁宗不认母》一部,俗称“包公断”,正月初十上演,包公出场就唱目连高腔了。可惜此本也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毁。
此外,在贵池大路乡黄家店的汪姓家族中,有一部《包文拯犁田》,尚未见到抄本,估计即为成化本词话的《包待制出身传》。明刊本上有一幅“太公遣儿去耕田”的插图,剧名当据此而来,尚待进一步探索。如果这种估计不错,那么,明成化刊本《包待制出身传》的三种,在池州傩戏中都有传本,且分散在相距几十里、互少联系的家族中。这说明历史上池州曾是词话流行十分普遍的地方。
2、 傩戏《薛仁贵征东记》与明成化刊本《薛仁贵平辽传》:
傩戏《薛仁贵征东记》,又名《打虎》或《薛家将》,清溪乡张村汪姓抄本,是十年浩劫仅余的孤本。原抄本未标明抄写年代,以民国十二年第十五版商务印书馆小学新学制自然教科书封底作为保护外壳。由此估计约抄写于1920年左右。此本业已分场,共16出,但13出后即接16出,实为14出,每出均标有出名。唱词悉为七言,无成化本所惯用的“攒十字”,却夹有少量长短句的曲牌。在宾白方面,也部分运用了代言体的自报家门和人物对话,并有上下场诗。
与成化本《新刊全像薛仁贵跨海征东故事》相对照,发现两者关系十分密切,前半部很多唱词完全相同。例如:
傩 |